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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戰中最匪夷所思事件,改變歷史的瞬間!流浪漢竟成最著名間諜?

1943年,一個英國間諜攜帶著假的機密文件潛入敵國陣營,騙過了納粹勢力布下的層層眼線,成功地將希特勒忽悠腦殘了,讓他下達了一生中最為愚蠢的戰略指令。可以說是這位英國間諜憑一己之力拯救了數十萬盟軍的生命,徹底粉碎了墨索里尼政權下的意大利法西斯勢力,并且加速了二戰的結束和納粹的滅亡。

說到這裡,妳可能會覺得,這不就是二戰時期一個普通的間諜故事嗎?但如果我再給妳一條補充信息:這個英國間諜是在死后完成這一切行動的。妳會作何感想呢?今天我們就來聊聊二戰中堪稱魔幻的「肉餡行動」。

1939年9月1日,德國閃擊波蘭。2天后,9月3日,英、法兩國被迫對德宣戰,第二次世界大戰全面爆發。

一戰德國戰敗后,根據《凡爾塞和約》,德國東部的領土劃給了波蘭。這些劃給波蘭的領土包括「波蘭走廊」這個狹長的地帶,走廊盡頭的但澤被辟為了一個非軍事化的國際自由城市,它也是波羅的海最大、最重要的海港之一。這里生活著100多萬日耳曼人,他們被波蘭分隔,遠離了祖國。因此德國人一直對失去但澤和「走廊」地區耿耿于懷。1933年,希特勒上台后,發誓要一雪前恥。他以極快的速度重整軍備,短短幾年間就把德國從《凡爾賽條約》下的受辱者變成了歐洲最強的軍事機器。

1939年9月到1942年底,德軍幾乎以摧枯拉朽之勢占領了大半個歐洲,并且把戰線延長到了北非、蘇德邊境等地區。而希特勒的最終目標是擊敗蘇聯,稱霸全球。

當時全世界除了部分中立國之外,分裂為了軸心國和同盟國兩大參戰陣營。軸心國以德國、意大利、日本三個國家為主要領導,被視為戰爭的侵略國。而同盟國在二戰初期,雖然只包括英國、法國、波蘭三個歐洲國家,但後來蘇聯在1941年6月加入同盟國陣營,美國在1941年12月加入。整個二戰期間,共有57個國家為抵抗軸心國的侵略而組成聯盟。

1942年10月至11月,北非戰場上爆發了第二次阿拉曼戰役,盟軍取得了勝利。從此,二戰的局勢發生了決定性扭轉。英國首相丘吉爾希望盟軍以北非為跳板,北上進攻歐洲南部。當時可供選擇的登陸南歐的地點有三處:撒丁島、西西里島和希臘。它們都地處要沖,戰略位置十分重要。

但相比而言,撒丁島海灣太小,不利于大規模的兩棲登陸作戰,希臘又距離軸心國的核心區域比較遠,所以西西里島自然而然就成為了登陸南歐的最佳選擇。

從地圖山看,西西里島是地中海上最大的島嶼,它就像是一艘巨大的航空母艦,飄浮在波濤洶涌的地中海上。如果把意大利半島比作地中海上的一支靴子,那麼西西里島就是靴子上的一顆寶石。它死死的扼住了地中海的所有航線,拿下西西里島就等于保住了地中海運輸線的安全性,還可以分散德國對蘇聯前線的壓力,同時對意大利的政局產生震懾和威脅。

丘吉爾說,西西里島就是軸心國的「小肚子」,而他們要做的就是在這塊小肚子上狠狠地插上一刀。但丘吉爾也說了,就算納粹是白癡,他們也不可能不知道西西里島的重要性。更何況希特勒還不是白癡。他用腳指頭分析也能明白,登陸西西里島將是盟軍的下一個目標。因此,德、意聯軍在這個面積僅為2.5萬平方公里的小島上,修筑了10多個飛機場,部署了13個主戰師和1400多架飛機,總兵力高達36萬多人。

面對龐大的守軍和精良的裝備,盟軍如果硬攻西西里島,那將是一場十分殘酷的戰斗,即便拿下了西西里島,也會付出慘痛的代表。那該怎麼辦呢?盟軍聯合參謀部的高參們不分晝夜地苦思冥想,終于設計出了一條妙計,那就是炮制一個重大的戰略欺騙計劃,讓希特勒以為盟軍的進攻目標是撒丁島和希臘,而非西西里島。就這樣,「肉餡行動」(Operation Mincemeat)應運而生。

1943 年 4 月,英國皇家海軍潛艇「六翼天使」號(HMS Serap)被選中用來實施「肉餡計劃」。該潛艇曾參加北非登陸作戰,艇長比爾. 杰維爾(Bill Jewell) 不僅作戰經驗豐富,而且曾經執行過情報任務,忠誠度也毋庸置疑。

4 月 19 日,「六翼天使」號從蘇格蘭格里諾克軍港(Port of Greenock Scotland)秘密起航,這次任務的具體情況只有杰維爾Jewell艇長一人知道,其他人只知道他們在運送一個裝滿干冰的鐵桶,前往西班牙附近的海域。潛艇行駛了 11 天后,于 4 月 30 日凌晨來到了韋爾瓦(Huelva)附近的西班牙沿海。

Jewell下令將潛艇浮上海面,并把所有水兵都反鎖在了艙內,只留了4 名軍官在自己身邊。他告訴軍官們,接下來所執行的任務屬于高度機密,關系到大英帝國的存亡和反法西斯事業的成敗,在完成任務之后所有人必須把發生過的一切都忘記。

接著,Jewell讓軍官們將鐵桶抬到了甲板上,從滿是干冰的桶里倒出了一具身穿英國少校軍裝的尸體。尸體還套著救生衣,一個公文包被鐵鏈死死地鎖在尸體的腰帶上,Jewell不顧軍官們詫異的目光,迅速命令他們將尸體投入大海。 洶涌的波濤把尸體推向了不遠處的海岸線。

4月30日早上9:30分,西班牙當地漁民發現了尸體,馬上報告了駐守在小鎮上的西班牙海軍辦事處。幾位西班牙海軍迅速趕往港口,通過衣著判斷,死者應該是一名英國軍官。按照慣例,他們立即搜查了尸體的衣物和皮包。軍官證顯示,死者名叫威廉.馬丁(William Martin),是英國皇家海軍陸戰隊的一名上尉兼代理少校,接到命令,前往北非的聯合作戰總部執行任務。西班牙海軍軍官們猜測,馬丁少校乘坐的飛機應該是不幸在附近海域失事了,這才導致他在海上淹死。

馬丁少校隨身攜帶的物品還包括一張未婚妻的照片、兩封未婚妻寫給他的情書、一封父親的家書、一張訂婚鉆戒的收據、少量鈔票、一些郵票、銀十字勛章、手表、香煙、火柴、鉛筆頭和鑰匙等等。但最重要的是,馬丁的公文包里放了兩封密信。一封是英軍參謀部上將阿奇博爾德.奈爵士(Sir Archibald Nye)寫給他的老朋友盟軍地中海戰區最高副司令哈羅德.亞歷山大(Sir Harold Alexander)的。

另一封是盟軍聯合作戰司令路易斯.蒙巴頓(Louis Mountbatten)寫給北非盟國遠征軍海軍總司令安德魯.康寧漢(Sir Andrew Cunningham)的。兩封密信都隱約透露著一個信息,那就是盟軍的下一個目標并不是西西里島,而是希臘和撒丁島。

此時,西班牙海軍當然還不知道密信中的重磅內容。起初,他們也感到疑惑過,為什麼馬丁少校的公文包會被死死地拴在皮帶上。但後來細想覺得,戰爭時期,各國在傳送一些重要文件的過程中,往往要確保信使和盛放文件的公文包是須臾不可分離的,否則一個不注意,文件就有可能被掉包。最簡單的做法就是把文件和自己的身體牢牢的鎖在一起。馬丁少校應該就是遵循了這一準則。

5月1日,西班牙當局通知了英國駐韋爾瓦領事哈塞登(Francis Haselden),并且在哈塞登的陪同下對尸體進行了尸檢。期間,哈塞登不斷催促西班牙法醫說,天氣這麼熱,尸體都開始發臭了,趕緊弄完我們可以去吃午飯了。就這樣,西班牙法醫草草地簽署了死亡證明,表示死者是溺水窒息而亡的。隨后,將尸體歸還給了英方。與此同時,哈塞登和他的上級用預先準備好的稿件進行通信。他們看準了這些信息會被西班牙當局,甚至納粹間諜截獲,所以故意透漏出馬丁上校隨身攜帶的公文包的重要性。哈塞登的上級還不斷地催促他趕緊拿回公文包。

這招「此地無銀三百」成功引起了西班牙的注意。當時的西班牙雖然表面上是中立國,但其統治者佛朗哥(Francisco Franco 弗朗西斯科.佛朗哥)是在納粹德國和法西斯意大利的支持下上台的,私下里和希特勒的關系非常好。所以西班牙表面中立,實則親德。盟軍就是看準了這點,認為就算哈塞登和他上級的通訊信息沒有被納粹間諜截獲,西班牙當局也會把發現尸體,以及尸體上攜帶重要文件的消息透漏給納粹德國。

馬丁上校的公文包被西班牙海軍扣留了整整11天,期間無孔不入的納粹間諜早已對公文包的每一件物品都拍攝了照片。5月11日,哈賽登才拿到了西班牙退回的公文包,并將其寄回了倫敦。

倫敦方面一收到公文包,立刻對兩封密信進行了檢查。信封的封印看似沒有被破壞。但是工作人員拿著放大鏡仔細的檢查信紙,發現在原來折痕的上方,又出現了一條細微的折痕,說明信紙一定被取出過,而且被重新折疊過。之前夾在信紙內的睫毛也不不翼而飛了,這也印證了英國軍方的這一判斷。英國海軍軍官、「肉餡行動」的負責人伊恩.蒙塔古(Ewen Montagu)滿意地笑了笑,不久后撥通了英國首相丘吉爾的電話說:

「肉餡已經被咬住,魚上鉤了。Mincemeat swallowed rod, line and sinker.」

毫無疑問,馬丁身上攜帶的情報是盟軍故意釋放給納粹的假消息。但納粹間諜也不是吃素的,拿到情報肯定要驗證真假。那麼這些假情報是如何通過了層層驗證,最終讓希特勒也信以為真的呢?這具尸體真的是所謂的馬丁上校嗎?

我們把時間退回到1943年1月,肉餡行動誕生之初。

肉餡行動最初的靈感其實來自于1939年二戰爆發初期英國海軍情報部少將約翰·戈弗雷(Rear Admiral John Godfrey)所編寫的一份名為《鱒魚備忘錄》(The Trout Memo)的文件。Godfrey將戰爭中誘騙敵軍上當的間諜活動比作「飛桿釣鱒魚」:釣魚者用一整天的時間耐心甩桿,不停地變換位置和釣餌。如果他發現魚兒受到了驚嚇,就換個地方,等水面平靜之后再回來。但是無論如何,他的主要目標不會改變,那就是用甩出去的魚餌誘騙鱒魚上鉤。

這份備忘錄中列舉了一系列誘騙敵人的點子,其中第28條的大致意思是:

「找一具尸體,給它穿上飛行員的制服,在口袋里放上假文件,丟棄在海邊,假裝跳傘失事。」

1942年的10月,英國軍情五處(MI5)一位名叫查爾斯·喬姆利(Charles Cholmondeley)的情報員提交了一份名為《特洛伊木馬》的計劃書,對《鱒魚備忘錄》的第28條進行了補充和拓展。計劃書中說,可以從倫敦的一家醫院找一具尸體,往尸體的肺里灌水,造成溺死的假象。在尸體的制服口袋里放上假情報。然后想辦法把尸體丟在敵軍的海岸線附近,讓敵軍誤認為這是盟軍飛機失事或被擊中后,落水而亡機上人員。

Cholmondeley喬姆利之所以將這份計劃書命名為《特洛伊木馬》,是因為古希臘傳說中,希臘聯軍曾圍攻特洛伊城,但久攻不下。于是佯裝撤退,并留下了一匹巨大的中空木馬。特洛伊守軍不知是計,便把木馬運進了城中作為戰利品。夜深人靜之際,木馬腹中躲藏的希臘士兵悄悄出來,打開了城門,特洛伊城淪陷。從此,特洛伊木馬也常常被用來比喻在敵方陣營埋下誘餌,從而出奇制勝。

然而,Cholmondeley的《特洛伊木馬》計劃一上報便被上級駁回了,原因是軍情五處(MI5)的長官們認為這個計劃實在是太過瘋狂,實現起來難度太大。

但幾個月后,1943年1月,在卡薩布蘭卡會議上,盟軍指揮官們一致決定要在當年7月前進攻西西里島,并將西西里島登陸計劃命名為哈士奇行動(Operation Husky)。面對西西里島上的36萬敵軍,盟軍急需一條「調虎離山」的妙計。此時,Cholmondeley的瘋狂計劃突然之間看起來不那麼瘋狂了。

英國軍方任命頭腦冷靜、思維縝

密的海軍軍官伊恩.蒙塔古(Ewen Montagu)作為這條調虎離山之計的總負責人。蒙塔古供職于英國海軍情報部,專長是戰術欺騙和策反間諜。他出身于英格蘭貴族家庭,二戰爆發之前,曾經是英國王室的法律顧問。後來懷著滿腔報國熱血加入了英國海軍。然而,蒙塔古馳騁沙場的壯志卻被自己出色的履歷給耽誤了。 英國皇家海軍評估后認為,以蒙塔古的頭腦去做一介武夫打打殺殺實在是大材小用了。正所謂攻城為下,攻心為上。蒙塔古最適合干的正是攻心。

就這樣,特洛伊木馬計劃在蒙塔古的指導下,被完善后,重新命名為「肉餡行動」,并提上了日程。行動方案既然已經制定,那麼接下來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尋找一具合適的尸體。

尋找尸體

1943年初,二戰正打得難解難分,按理說,找一具尸體應該不難吧。但實際情況遠非想象中的那麼簡單。首先,一般情況下,每一具尸體都是有身份記錄的,也會有家屬認領。短時間內找到一具無人認領的尸體并不容易。其次,理想狀態下,肉餡行動的尸體需要是一名年輕的男性,身高、體重、體型都要符合英國軍人的基本標準。死亡原因需要是溺水而亡,或者至少看起來像是溺水而亡。

時間一點點流逝,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尸體,蒙塔古不免有些焦慮。他每天流連于各大醫院的太平間之間,張口閉口就是:今天有死的沒有。

終于,1943年1月24日,事情迎來了轉機。倫敦一家軍隊醫院收到了一具尸體,來自倫敦國王十字火車站附近的一個廢棄倉庫。死者身份不明,且無人認領,從外表衣衫襤褸來看,應該是一名流浪漢。蒙塔古喜出望外,可當聽到死亡方式時,他又泄了一口氣。該尸體的死因是誤食或者故意吞服了老鼠藥。妳這是逗我玩呢?老鼠藥中毒和溺水八竿子打不著邊呀。

但接下來法醫告訴蒙塔古,老鼠藥的主要成分是磷,磷中毒不易檢測。而且空難死者常常在落海之前就已經死于休克,這種情況下死者的肺里是不會有海水的。尸體在大海中漂浮的過程中往往會吸收一些化學物質,而海水中磷的含量并不低。

鑒于時間緊迫,蒙塔古決定不再等了,就用這具尸體作為肉餡行動的誘餌。法醫還交代他,尸體不能冷凍,只能在4攝氏度的溫度下冷藏,而且最多只能保存三個月。

很快,尸體被推進了倫敦攝政大街13號,英國皇家海軍情報部的秘密辦公室,死尸變「肉餡」的包裝正式開始了。

安置身份

要編織一個令人信服的情報騙局,每個細節都必須做到滴水不漏。把尸體的軍職信息梳理的越普通就越不容易被納粹識破。蒙塔古的情報小組首先給尸體確定了一個新身份:英國皇家海軍陸戰隊上尉兼代理少校,威廉·馬丁(William Martin)。1907年出生,軍官證編148228,眼下被借調到聯合作戰總部任職。

馬丁在英語國家中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姓。普通到當時英國皇家海軍里,真的有好幾個叫做馬丁的少校。英國自己排查起來都費勁,更別說納粹間諜了。

那麼這位威廉馬丁少校有何特別之處,會被派去聯合作戰總部執行特殊任務呢?

在蒙塔古的打造下,馬丁少校成了一名應用登陸艇專家,他這次到聯合作戰總部,就是配合執行南歐登陸任務的。為了使馬丁的形象更加接地氣,蒙塔古還給他配了一個女朋友。

蒙塔古讓軍情五處的年輕姑娘們每人交出一張自己的生活照,最終選中了特工簡.萊斯利(Jean Leslie)化名Pam潘姆作為馬丁少校的女友。萊斯利這張在海邊的照片則成為了馬丁錢包中女友的性感照。

為了把這段羅曼史坐實,蒙塔古還特地邀請情報辦公室里一位文筆優美的秘書,用未婚少女的口吻寫下2封情書,字里行間柔腸百轉。心思縝密的蒙塔古天天攥著這兩封情書,來回折疊,反復摩挲,搞得字跡泛舊,信紙發毛,就好像馬丁少校沒事就把情書掏出來讀一讀的樣子。

除此之外,馬丁的口袋里還有一張53英鎊10先令6便士的發票,購買的物品是一枚訂婚戒指。戒指自然是送給女友Pam的。勞埃德銀行給馬丁發來了賬戶透支單,告知他,他的賬戶已經透支了79鎊19先令2便士。

馬丁還隨身帶著一封父親的家書,家書的口氣是典型的愛德華時代迂腐古板的英國老先生的樣子。為了證明馬丁在接受借調任務前,剛剛造訪過倫敦,情報人員還在他的錢包里放置了幾張火車票、兩張倫敦劇院的票根、以及一張海軍俱樂部的住宿收據。所有的細節連綴起來勾勒出了馬丁生前的行動軌跡。馬丁身上的香煙和火柴則證明,他生前有抽煙的習慣。這些東西在間諜術語里被稱為「錢包垃圾」(Wallet Litter)。別小看了這些不起眼的東西。它們每一樣都能提死人開口。鮮活地塑造了一個有能力又浪漫、經濟有些拮據但卻不小氣的馬丁少校的形象。

就連馬丁穿的內褲都是有講究的。戰爭時期,物資短缺,內衣褲屬于緊俏物品。但以馬丁少校的軍銜,內褲肯定是少不了的,而且材質不能太差,還不能是一條太過嶄新的內褲。最終蒙塔古把已故的牛津大學新學院歷史學教授費舍爾(H. A. L. Fisher,New College, Oxford)的內褲穿在了尸體馬丁的身上。費舍爾教授1940年,在一場交通事故中去世了。去世后,除了留下了大量書籍,還有一整柜子的衣服,包括兩抽屜高質量的綿內褲。既然教授自己已經用不上它們了,何不捐一條出來為戰爭做點貢獻呢。

準備工作進行的有條不紊,唯一的問題出在了馬丁軍官證的照片上。不管怎麼拍,馬丁拍出來都是一副死人臉。不過這也不奇怪,一具尸體能拍出來活人臉才叫嚇人呢。無奈之下,蒙塔古只能四處尋找與尸體相貌類似的替代者。說來也巧,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軍情五處的Ronnie Reed羅恩.瑞德上尉與尸體馬丁頗為神似。就這樣,Ronnie Reed的照片被放到了馬丁的軍官證上。從此,照片主人的真正名字成了英國海軍的一個禁詞。

為了彌補軍官證太新的漏洞,蒙塔古還特地在證件上方注明了:原件丟失補辦的字樣。新證件的簽發日期為1943年2月2日,而老證件的原始號碼是09650。

身份安置工作完整,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最重要的一步了:偽造機密情報。

偽造情報

蒙塔古認為偽造的情報文件需要滿足至少三個條件:第一,文件不能直白地將作戰計劃和盤托出。因為這種生硬的做法勢必會引起德國人的懷疑。第二,文件需要隱晦地指出西西里島只是障眼法。第三,文件必須是非官方文件,因為官方文件一般會用外交郵袋或者加密電報運送。

前面我們提到了,馬丁少校公文包里的情報主要來自兩封密信。這兩封密信是英國軍方高層軍官之間的私人通信,不屬于官方文件,但卻處處暗示著盟軍的「作戰方向」。

比如說阿奇博爾德.奈爵士(Sir Archibald Nye)寫給哈羅德.亞歷山大(Sir Harold Alexander)最高副司令的信中說:

「我們最近得到一些消息,表明德軍已經向希臘和克里特島地區增兵,以加強那里的防御了。總參謀部認為目前我們在這個地區兵力不足。…所以我們也在調集兵力和船只,進行增援。」

接著,奈爵士(Sir Archibald Nye)又說:

「陸軍元帥威爾森(Field Marshal Henry Maitland Wilson,also known as Jumbo Wilson)建議用西西里島作為哈士奇行動的掩護」。

路易斯.蒙巴頓(Louis Mountbatten)將軍寫給安德魯.康寧漢(Sir Andrew Cunningham)的這封信水平就更高了。蒙巴頓將軍說:「馬丁起初總是很安靜和靦腆,但他確實有兩下子。…懇請在攻擊結束后,就立即把他還給我。順便讓他給我稍一些新鮮的沙丁魚回來,因為沙丁魚在英國是需要配給的。」

這句看似嘮家常的話卻表明了盟軍下一步的進攻目標是撒丁島。因為撒丁島之所以被稱為撒丁島,就是因為那里盛產沙丁魚。

在偽造情報時,為了讓信件的語氣和內容都顯得更加逼真,蒙塔古特地請來了兩位高層軍官本人來起草這些書信。這兩封信也成為了軍情史上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兩封密函,其中沒有一個字明確指出盟軍要放棄西西里,改打撒丁島和希臘,但是表達此意的暗示卻滿篇都是。可謂是「假亦真時真亦假」的最高境界。

至此,肉餡已經準備就緒,下一個問題是該把它丟在哪里呢?

投放地點

我們知道蒙塔古最終選擇將「肉餡」投放在了西班牙沿海。但肯定有人會感到疑惑,直接投放在意大利海域不是更方便嗎?事實上,對于「肉餡」的投放地點,蒙塔古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首先,根據英國皇家海軍水文學專家的分析,西班牙南部韋爾瓦沿海(Huelva)的洋流能夠精準地將尸體推送到海岸上。其次,蒙塔古情報小隊打造的劇情是一位攜帶重要文件的英國少校,從英國飛往北非的盟軍聯合作戰總部。而當時盟軍常用的航線正是貼著西班牙海域的這條線路。飛機在這里失事,自然就更符合情理。于是便有了視訊開頭描繪的那一幕,1943年4月30日,西班牙漁民在海灘上發現了英國少校威廉.馬丁的尸體。

在西班牙有一位納粹的王牌間諜,名叫卡爾.屈倫塔爾Karl Kuhlenthal。他蓋世太保出身,狠辣決絕,在西班牙這個所謂中立的土地上經營多年,編織出了一張周密的納粹間諜網。溺亡的英國軍官,隨身攜帶的公文包,再加上英國方面的急催召回,打從馬丁的尸體浮上海灘的那一刻起,屈倫塔爾的就聞到了情報的味道。他摩拳擦掌,立功心切。5月8日,屈倫塔爾動用安插在西班牙政府和軍方的內線,爭取到了幾個小時查看尸體和文件的機會。

他來到了西班牙政府存放馬丁尸體的房間。用一根探針插進還沒完全干透的信封中,將信紙卷在探針上,從信封翻蓋的縫隙處小心翼翼地抽出來,避免破壞信封上的封印。然后拍照留證,再用同樣方法將信紙放回信封。

屈倫塔爾看到信件內容的一瞬間,忍不住雙眼放光。干了一輩子的間諜,還是第一次經手如此重大的情報。他并不是沒有懷疑過情報的真實性,但抱著「寧可錯報、不可漏報」的心態,拍攝完畢后,他幾乎腳不沾地,直奔柏林。

當納粹元首希特勒看到密信的照片時,是震驚、糾結、詫異、狐疑的。各種情緒擰巴在了一起。正如丘吉爾所說,白癡都知道盟軍下一步的計劃是攻打西西里島。可如今目標改變的密信就清楚地展示在眼前。希特勒是信,還是不信呢?

他命令德國軍情機構Abwehr「阿勃維爾」的總負責人威廉.卡納里斯Wilhelm Canaris調動埋伏在英國的所有德國間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查清情報的真假。

但英國這邊早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不怕妳查,就怕妳不查。

納粹中的「內應」

馬丁的尸體被發現后,也曾有德國的諜報人員提出,馬丁攜帶的文件太過敏感和重要,應該找機會讓德國法醫接觸尸體,在進行一次詳細的檢查。也許是擔心夜長夢多,5月2日,英國方面拿到馬丁少校的遺體后,就立刻在西班牙韋爾瓦為他舉行了隆重的軍事葬禮。遺體被埋在了韋爾瓦圣母墓地的圣馬可區,馬丁的未婚妻還特意從倫敦寄來了花圈和明信片。

5月中旬,潛伏在英國的納粹間諜,對馬丁身上攜帶的私人信件的地址,以及賬單的地址進行了一一核實。

6 月 4 日,在英國軍情五處的協調下,《泰晤士報》(The Times)不失時機地發布了一份近期戰地傷亡人員名單,「馬丁少校」的名字赫然出現在報紙上,這大大增加了情報的可信性。

後來,還有納粹間諜冒著暴露身份的危險,敲開了馬丁未婚妻Pam的家門。Pam悲痛欲絕的哭聲讓德國特工看不出一絲破綻。

當然了,這一切都是蒙塔古提前做好的安排。

不過整個「肉餡行動」也并非沒有瑕疵的。比如說,負責檢查「馬丁少校」尸體的西班牙法醫就曾表示過質疑,一具在海上漂浮了四五天的尸體,為什麼身上完全沒有被魚類咬過的痕跡。還有那張嶄新的軍官證,雖然蒙塔古已經在證件上加了一行標注,說舊證丟了,此證為補發。但再往深一步想,馬虎的「馬丁少校」連軍官證都能弄丟,盟軍又怎麼可能讓他來攜帶機密信件呢。

這些行動中瑕疵是如何在德軍的嚴密調查中瞞天過海的呢?這還多虧了納粹內部的兩個關鍵人物。

其中一個是被稱為「元首的最好特工」的王牌納粹間諜達斯科.波波夫(Dusko Popov)。波波夫原本的任務是從英國政府內部核實情報的真實性。但德國不知道的是波波夫其實是一個雙面間諜。他表面上為德國工作,實際卻在為英國軍情五處效力。他佯裝調查一番后,告訴德國人,馬丁身上攜帶的情報非常可靠。 英國軍情五處長官大衛.皮特里爵士Sir David Petrie曾評價波波夫是一個人牽制了10多個德國步兵師,差點改變二戰進程。

除了波波夫,另一個關鍵人物其實是我們剛才提到的德國軍情機構的總負責人威廉.卡納里斯Wilhelm Canaris。卡納里斯是納粹元老,曾為希特勒順利登上總理寶座立下了汗馬功勞。後來更是一手組建了遍布歐、亞、非的德國情報網絡。但二戰爆發后,卡納里斯態度卻發生了180度的大轉變。他認為希特勒發動的戰爭將會把德國推向滅亡,此后成為了納粹內部反對希特勒的重要力量之一。正因如此,卡納里斯往往會在關鍵時候對盟軍的情報人員網開一面。盟軍的情報機構對他這種暗中示好的舉動也隱隱有所覺察。所以蒙塔古在實施「肉餡計劃」之初就明白,卡納里斯的態度將是決定計劃成敗的關鍵一環。如果這位「納粹諜王」當真發動手下無孔不入的諜報人員進行深入的調查,那麼「肉餡計劃」恐怕很難奏效。但如果他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話,「肉餡計劃」成功的可能性就會大大增加。事實證明,英國人這次賭贏了,卡納里斯親自出面肯定了這份情報的真實性。

6月初,就在希特勒還是猶豫不決,遲遲下不了決心之時,盟軍又如法炮制,在撒丁島附近的海岸線上搞了一具身穿英國突擊隊制服的尸體,讓納粹誤以為這是盟軍在進行偵察撒丁島的任務。這下好了, 希特勒徹底打消了疑慮,認為情報從天而降,純屬「天佑德國」。

事實上,德軍高層有一個人自始至終都對「肉餡」身上攜帶的情報持懷疑態度,他就是納粹德國的宣傳部長,希特勒左右手約瑟夫·戈培爾(Joseph Goebbels)。戈培爾是希特勒的最忠實信徒之一,也是納粹的英國事務專家。他每天喝紅茶,讀《泰晤士報》,研究英國人的心理。從拿到密信照片的那一刻起,戈培爾就覺得無論是從口吻、行文、還是傳遞信息的習慣上來看,這些情報都有些不對勁。但戈培爾也只把自己的懷疑寫在了日記中,并沒有公開提出,因為他眼看著希特勒是那麼的亢奮,他戈培爾可不愿意去掃元首的興。

隨后,希特勒會見了意大利獨裁統治者墨索里尼,表示準備要把駐守在西西里島的德軍精銳部隊全都調往希臘和撒丁島,還說「在薩丁島和希臘伯羅奔尼撒地區的軍事防御才是目前的首要任務」。可想而知墨索里尼是100個反對,他擔憂地說:「直覺告訴我,盟軍依然有可能進攻西西里島。」但換來的卻是希特勒瘋狂的咆哮。希特勒怒吼道:「情報比直覺重要!我們得到了可靠的情報!情報!」

就這樣,德、意兩國軍隊急忙做出戰略調整。到了6月底,駐防撒丁島的德軍已經增加了一倍。原本只有一個師防守的希臘新增了7個師。希特勒還從法國南部調來了德軍第 1 裝甲師,在愛琴海沿岸布下了三道堅固的防線。從蘇聯前線抽調了兩個裝甲師加強希臘地區的布控。而西西里島上只剩下了戰斗力非常薄弱的意大利軍隊防守。

1943年7月9日,代號為「哈士奇」(Operation Husky)的西西里登陸正式開始了。盟軍的總兵力高達47.8萬,是德意軍隊的兩倍還多。他們進攻神速,一路所向披靡。醒悟過來的德意軍隊火速增援西西里島,可大勢已去。7月25日,意大利墨索里尼政府被推翻。8月17日,西西里全島被盟軍占領。德意軍隊有22.7萬人傷亡和被俘,而盟軍傷亡人數僅2.1萬。可以說是「肉餡行動」奠定了西西里島戰役的勝局。不僅如此,希特勒還因此患上了「忽悠后遺癥」。

納粹的喪鐘

1943年底,為加速納粹德國的敗亡,美國、英國、蘇聯三巨頭在伊朗首都舉行了德黑蘭會議(Tehran Conference),決定開辟歐洲第二戰場。同年12月,美國陸軍上將艾森豪威爾(Dwight D. Eisenhower)被任命為盟軍最高司令,開始考慮從法國北部登陸進攻德國的計劃。這次可供選擇的登陸地點也是三個:康坦丁半島(The Cotentin Peninsula,also known as the Cherbourg Peninsula,)、加萊(Calais)和諾曼底。再進一步比較,康坦丁半島地形狹窄,大部隊無法有效展開,最先被否決。加萊和諾曼底各有利弊。加萊的優點是距英國最近,僅33公里,而且靠近德國本土,但缺點是德軍在此處的防御力量最強,守軍是精銳部隊,而且附近沒有大港口,也缺乏內陸交通線,不利于登陸后隊伍向縱深發展。諾曼底雖然距離英國較遠,但優點一是德軍防御較弱,地形開闊,可同時展開30個師,并且距法國北部最大港口瑟堡(Cherbourg Harbour)僅80公里。幾經權衡,盟軍最終決定在諾曼底登陸,作戰代號「霸王行動」(Operation Overlord)。

然而,說德軍在諾曼底的防御較弱,也只是相對而言的。這里有德軍苦心經營的長大2700公里的大西洋壁壘防線,還有85個師的機械化重兵集團,強攻難度遠甚西西里島。于是,盟軍故技重施,開啟了人類歷史上空前絕后的戰略欺騙計劃:衛士計劃(D-Day Defenders),用來掩護「霸王行動」。衛士計劃的主要目的有兩個,一是分散德軍在法國境內的駐防,將諾曼底的守軍兵力減少到最低限度。二是讓德軍認為,諾曼底并不是盟軍的真正目標,只是佯攻,在諾曼底登陸之后,盟軍還會有一場更大規模的登陸行動。這第二條也是衛士計劃核心中的核心。

參與這場戰略忽悠行動的情報部門包括,英國軍事情報局MI6,英國特別行動執行處(Special Operations Executive),雙十字委員會(The Double-Cross System, 或者叫XX System),美國戰略情報局(Office of Strategic Services),聯邦調查局FBI,以及盟軍陸、海、空三軍情報部。行動的核心指揮部門是「英國倫敦監督處」,該機構直屬丘吉爾領導,權限非常大,甚至可以隨時調動丘吉爾和羅斯福按照他們的要求安排活動或發表聲明。

盟軍通過「衛士計劃」虛構了各種部隊番號、無線電通訊,在廣播中和報紙上有意無意地散播消息。

整場忽悠行動不僅誘使德國出兵占領匈牙利,削弱了德軍在法國境內的兵力,還牽制了挪威瑞典境內的40萬德軍,一直持續到戰爭結束。

1944年6月6日,在空軍部隊的掩護下,17.6萬盟軍先頭部隊從英國跨越英吉利海峽,搶灘登陸諾曼底。然而百密一疏,諾曼底戰役已經打響,雙方正在海灘交戰之時,一份詳細的盟軍諾曼底作戰計劃書還是被截獲并送到了希特勒面前。但搞笑的是,在「肉餡行動」中吃過大虧的希特勒死活不肯相信這份計劃書的真實性,他斷定盟軍在諾曼底就是佯攻。說來也巧,這份計劃書也是德軍在諾曼底海灘上發現的,來自2具美國軍官的尸體。此后,288萬盟國大軍如潮水般涌入法國,勢如破竹,成功開辟了歐洲大陸的第二戰場。隨著諾曼底登陸的成功,納粹的喪鐘被敲響,希特勒再也無力回天。

故事說到這兒,還留給了我們一個小疑問,肉餡行動中「肉餡」的真實身份究竟是誰呢?

肉餡的身份

直到二戰結束,英國還是對馬丁少校的真實身份一直秘而不宣。他就在西班牙韋爾瓦的公墓里靜靜地躺著,墓碑上寫的是:

「威廉.馬丁,生于1907年3月29日,卒于1943年4月24日,是來自威爾士卡迪夫的約翰·格林多·馬丁與已故的安東尼婭·馬丁之愛子。為國捐軀、死得其所,安息吧。」

數十年后,與「肉餡行動」有關的資料被解密,有歷史學家順藤摸瓜,找到了馬丁的真實身份,認為他應該是一名來自威爾士的流浪漢,名為Glyndwr Michael格林多·邁克爾。

1998年,英國政府在威廉·馬丁的墓碑上又加了一行字:「格林多·邁克爾,以海軍陸戰隊少校威廉·馬丁之名服役。」

不過也有其他史學家并不同意這種說法,他們認為馬丁少校的真實身份應該是一名在二戰中死亡的海軍英雄約翰·梅爾維爾John Melville。他的尸體被「二次利用,再次為二戰勝利立下了大功。

不管是格林多·邁克爾,還是約翰·梅爾維爾,又或是是代號「肉餡」,毫無疑問的一點是,這具死后又被賦予鮮活生命的遺體,已經以威廉·馬丁之名被歷史永遠地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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